微风徐徐,拂去那股炽热,让太阳的照耀,也温暖了起来。
一对男女走了过来,那是情侣吧?
至少我看的见,女生眼神炽热,虽然两人并未挽起手,但男生毕竟也是有意无意的配合着女生的速度,不让彼此的距离,有半步之遥。
骤然,男生的脚步停了下来,眼尾的笑意,随即被浓重的遗憾所取代。女方犹未觉,兀自的再向前了几步,才惊觉身旁的人,已然落后。回望,那股情绪她懂,是男生的挚爱离去之后,那两年,常驻于脸上的表情。顺着眼光,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是她。
「夜,我不想吃鬆饼了,我们...」
话语未完,眼见夜眉头一蹙,提起了脚步,朝着她的方向,直行。
女生伸手欲拉,却连衣角都无法触及分毫。
「夜,不要。」当念头才浮起,却已听见男生已然道:「熙,两年不见,你还好吗?」
熙怔忡了几秒,摇摇头,继续举步前行,不再直视生命中重要的曾经。
「停下。」 熙的脚步略微停了半秒。
「两年了,你还没走出来吗?仍然执意错过?」夜的眼角带着忧伤。
「错过就是错过,我们早就已经无关了不是吗?更何况,你的身边不是已经有人了。」熙的语气略带冷漠。表情,不存在,情绪,不存在。
夜回望,女生眼角已布满晶莹。
熙的心理叹了一口深深的气,甩了甩头,彷彿要摇开眼前的烦闷,正要继续向前。
夜的眉头却略微一皱,问:「熙,你最近是不是常觉得情绪阴郁,夜不能寐,时常有人在你耳边低语?」
「你怎么知道?」正在惊乍的瞬间,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起行、快走,甚至几欲狂奔。
「停下。」同是停下二字,夜的声音却冷了八度。「有我在,你休想将人带走。」
「你与他的因缘已过,何苦插手这事?」明明只有三人,却有第四个声音出现,和煦的暖阳,也无法再度温暖这空间,任凭温度直降。
「离开,如有需求,我已身代受。」
「个人自有缘法因果,扰动天机,你以为你的修为,真能逆天!」
「离开,如有需求,我已身代受。」
「你,管不了的。」熙的面色狰狞,秀气的面庞被不自然的狂笑所取代,转身欲走,却见夜的手指捏成剑指,凌空起诀。
「夜,不要!」女生这次总算吐出了刚刚未曾开口的话。却依旧来不及。
「以圣之名,引雷煌煌,灭邪破秽,昭彰天理。」
只见一股电蛇自天而降,一道劈向熙,却又一道分劈向夜,瞬即两股惨叫同时传出,却是两个男生的声音,一股出自夜,一股出自熙。夜浑身颤抖,七窍出血,熙却是在颤抖之后恢复平静,空间中,却传来一股虚弱的声音。
「牺牲自己,招来天罚,纵然你成功袪除了我,但你...哈哈哈...」那不存在于人世的声音在狂笑中逐渐消逝。
天空恢复清寂,一切云淡风轻,彷彿一切从没发生过。但眼前的景况,却如此血淋淋而不忍直视。
熙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却眼见眼前的夜业已是血人,惊惶失措的向前,冷不防却被一股大力拉走,耳边却听到一股悽厉的控诉:「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不出现的话,一切都好好的,她终究可以放下对你的爱,终究可以回归应有的生活,我们终究可以成为我们,你为什么要出现!」
「鐑,别说了,不关她的事。我爱她,与她无关,有些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例如我爱她,例如,我们终究无法走到一起,也例如,他终究不会回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夜会变成这样了,快叫救护车啊!」熙伸手欲拿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已无法使用。往前欲抱起眼的夜,却被鐑挡着,终究流下泪来。
「夜,与你因缘早断,却仍勘不透,执意与你有关,但总算恪守本职,不再扰动情缘,转而修身,但没想到,遇到你,他又捨弃自身,只为成全你。」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我并没有要他这么做啊!」双目被热泪盈着,回想起种种,那些本以为早已遗忘的回忆,终究又浮现在眼前,才发现,有些事情,早就刻印在心里,刻意遗忘的过往,从来没有真正从心中淡化过。
「你看不见他的守候,执意欺骗自己,无视他对你的爱,就这样转身,你以为这份情就能在你转身的时候从此淡化,但你错了,感情这种事情,只有在两个人彻底放下的时候,才是真正结束,明明爱着、明明痛着,为什么却仍执意。好不容易,他终究渐渐走出有你的世界,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出现!」鐑声泪俱下,对熙做出最深沈的质问。
「不要说那么多了,快带她到医院啊!」望着眼前出气多入气少的夜,熙仍努力的想维持着曾经挚爱的一切生机。
「不用了。」夜的眼神布满爱意,那曾经魂牵梦萦的人儿啊,终究对自己还是友情存在的呀,口中却道:「乖,别哭了,好吗?你笑的样子比较好看,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只是不能再守护你了,好好照顾自己,好吗?」夜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心中仍有遗憾,但终究是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未来怎么样,也真的无关了,也没办法再有关了。
「为什么又是这样,你为什么总是只顾自己想怎样,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想法,就算我不说,你明明也是可以感觉得到的啊,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自私,我不要你这样的对我好,我没有怪过你,但你为什么总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以为,这样子我会开心吗?你想给的,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啊!」熙终于把多年以来的怨气一吐而出,如果能早点说出来,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可是一切,却也来不及了。
「对不起呢,我总是这么自以为,我也好想,真的好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很想对你好,但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好,我真的很难过,只能用这种方法,但,对不起呢,又让你哭了,我多不想让你哭泣的啊...」夜伸手,想再摸摸眼前挚爱的头。可惜,手却越来越无力,终究,垂下;眼皮越来越无力,终究,闭上;呼吸也越来越无力,终究吐出最后一口气。
阳光继续普照大地,带给世上无限生机。每一秒,都有生命再诞生,每一秒,也都有生命再死去。那么遗憾呢?究竟是随着生命而生,还是随着生命逝去而留下。
我们,能不能,都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