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一直很快乐。
活在由玻璃製成的城堡中,太阳照耀时散发彩虹的光芒,那是自己一直依赖着的家。
城堡很大、很大,在国家的正中央,高高的围墙将城堡保护起来。那里很大、很美,她也什么都不缺,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她总有办法拿到。不论使用什么方法,城堡里的人们总有办法满足她的需求。
不论使用什么方法,不论中间消耗了多少人命。
她活在快乐的时间里,在一个美丽的玻璃城堡之中,看起来是多么的快乐,多么的享受?
她像是被困在牢笼中的鸟儿,因为现实的安逸而渐渐失去了危机感,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同时欺骗着自己,「我很快乐。」
她从书中得知世界上有一枚珍稀的宝石,透明而不存在着任何杂质,晶莹剔透的就像她的城堡一样。
她唤来了侍者,坐在属于自己的王位上,说出她的要求。侍者抬起来一笑,询问任务资金、安全等底线。
她思考了片刻,摘下头上金色的皇冠。
「不顾一切我也要拿到它。」
侍者低低的笑了,离开她的视线。
她是一个公主,在一个没有人的国度里。她愚蠢的幻想着外面的世界,幻想着外面会有什么样的风景。不断的从书中获取知识,她感到快乐而满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的在城堡里游走。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她从没见过,于是不停的幻想着。
如此天真又如此愚蠢的,公主殿下。
*
几个月后,同样的侍者为她献上那枚宝石。
她高兴的惊呼,露出满足的笑容。
此时太阳升起照亮了大地。
她看见侍者的笑容似乎有点诡异,眨眨眼后却又恢复正常,耸耸肩,她也不怎么在乎。
彩虹的光芒有些眩目,她拿着新的宝石回到自己的房间,却不小心失手,宝石掉落在地上。
说着「好险!」的她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景象,收好宝石之后,她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窗外的大地被染成血红,她并不知道那枚宝石从何而来。那是由一百个人自愿放血直到血液流乾,由他们的血液描绘出禁忌的法阵;五十个小孩子的梦境,三十个青少年的舌头,二十个蓝色的眼球,作为祭品来献祭;一根天使的羽毛,和一滴恶魔的眼泪。
描绘在城墙内禁忌的阵法,在夜晚一步一步悄悄完成,而当那枚宝石被製造出来时,周围布满着新鲜的血腥味:来自活人的血,一些没有用到的碎肉块被丢在一旁。
被牺牲掉的人们没有怨言,只因为一句来自那天真的命令。
死前他们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侍者的低语。
「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请绝对执行。」
*
早晨一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的响着。睁开眼睛,她希望那只是一个可怕的梦境。
有如绽放的鲜红之花,她所见的景象让她不禁颤慄,呜着嘴巴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
逃出自己的房间,什么都没有拿走,她逃到的走廊,却听见不明的长笑。她继续奔跑着,直到双腿失去力气,她坐在走廊中央哭了起来。
「Tick Tock.」
她听见风声将紧闭的窗帘吹了起来,她感觉到某个东西在摇晃、剧烈地。
抬起头,同样由玻璃製成的水晶灯此时剧烈地摇晃着,金色的铁环不知什么时候会脱落。她微微张开嘴,站起身想要逃跑,
双脚却早已没了力气,铁环在此时发出诡异的声响——
于是,她死了。
娇小的身躯被钉在地毯上,鲜红色的地毯不知是原本就是鲜红色,或者被血液染红。浅粉色的洋装同样沾上了血液,粉色和白色的碎花也沾上了不祥的色彩。几个玻璃碎片坠落在少女纤细的颈子上,微微突出的眼睛闪烁着恐惧,张开的嘴里有着红艳的血。而少女身下的玻璃地板出现碎裂的痕迹,几秒之后,城堡如同绽放的烟火一般崩毁成细小的碎片。
两天后,侍者从玻璃堆中找出那枚晶莹剔透的宝石,对着太阳,绽放彩虹般的光芒。他露出笑容,走进少女身旁,抱起那被许多散落的碎片击中的尸体,可惜似的抱在怀中。
「啊,我小小的公主殿下,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