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九月初的开学季,入秋,天微凉,但在大太阳底下的空气是热的。
你穿着统一的系服帮新生抬起行囊,笑着介绍这学校怎么怎么样,而宿舍又怎么怎么样。
后来你看到我,笑着喊我:
「学妹,你来了!」
阳光折射在你脸上的角度不偏不倚,你露出了一口白牙,爽朗的微笑,笑起来眼睛瞇成一条线的模样,我到现在都还是记得。
2
后来的日子,你沈默不语的样子,你不耐烦的样子,我都见过。
却怎么也见不着你那爽朗笑开的模样。
我没有问你怎么变了。
因为我觉得,说那些话太矫情太狗血了,变了就是变了,问为什么没有意义。
「我只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我们?」
不是我,是我们,是我们的这段感情。
你沈默的样子,见了无数次,这次却最让人痛心。
3
走过那么多好的日子
,到后面我却都只能记住坏的样子。
记得你的侧脸,含着泪水的眼睛,没有让它流下,你只是吸了吸鼻子。
你的眼泪,也许已经是一种道别,下定决心的告别。
记得你骑着车走的模样,把我一个人丢在熙来攘往的大马路上,有那么一瞬间,我无助的想在路上大哭,最后还是忍住了。
却也记得,我耍赖说不想走路,你把我背上背的样子。
你站在原地,我冲过去,把你抱住,架在你身上就是不肯放,你吃力抱着我笑的样子。
送我回家,停红绿灯的时候,你说:「真希望红灯久一点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待久一点了啊。」
为什么那些好的样子总在回忆坏的样子是突然窜进,却彷彿是一种嘲笑呢?
真心过,却发现真心要不负此生好像太难。
4
后来的后来,好像就这样忘记了。
你仿若前世的记忆,突然的想起来,却像挂念的故人一般。
我的生命再也没有你。
学校种了木棉花,一整片的木棉花道,你捧着书从正面迎来。
我们若无其事的打招呼,淡的宛如我们从来没有在彼此的生命附着。
时间就是这样的东西,把我们的过去杀个片甲不留情。
偶然得知你的消息,听说你最近在班级上很活跃,做了干部,认真读书⋯⋯却恍惚的让我想起,躺在你家的单人床上,你在玩电玩,而我睡得那般熟,你始终没有把我叫醒,说要让我多睡一点的那种温柔眼神。
怎么就成了陌路人了呢。
5
也许是最后的一次见面,在凤凰花树下,你穿着一身毕业袍,踟蹰不前,最后还是我走向了你,笑了笑:
「学长,毕业快乐啊。」
一句话,云淡风轻,匆匆地带过这些年。
你望着我,眼神里面有很多我看不明白的深意,到最后,你只是说:
「那年的红灯,真希望能久一点啊。」
原来过了那么久,我还是会想哭啊,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眶就热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红灯,不是吗?学长。」
我笑了笑回答,你也笑了,要求了一个拥抱。
也许此生,我们都会是最熟悉的陌路人。
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回头,却知道真心不负真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