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枝又添上了新叶,偶尔被风吹下来的几叶,飘呀飘的,飘进了那年的岁月。
萌芽
那天,一如往常地坐在树下,看着那现在已忘记书名的书,一面放空。突然,手中的书被抽走,放空的脑袋吓了一大跳。
「谁啊?」我抬头。那人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身型修长。光在他的周围画出了一个光圈,像个自主发光体。
「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书啊?」他的嗓音,活泼而迷人。
我没说话,就默默地看着他在我旁边坐下,慵懒地靠在树干上。
「在树下看书有太阳,很伤眼的。」他说。
「可是在树下看书很舒服阿,又有风,又有光。」我忍不住开口。虽然我不认识他,随便跟陌生人讲话,好像不太好。
「是这样子没错啦…你可以做点不伤眼的啊!像我最喜欢在树下练习唱歌了。」他说。我转头看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光洁白皙的脸庞,黑亮垂直的髮,斜飞的英挺剑眉,身如玉树。很多形容词飘过我的脑中,最后留下一个字,帅,而且是帅的天怒人怒的。
「别这样看我…男生练习唱歌很奇怪吗?要不,我可以唱给你听。」他笑。
我摇头。这时,上课钟声响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準备离开
现场。
「嘿,以后树下见!」再转过转角的那瞬间,他明亮有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茂盛
夏天,万物茂盛的季节,是不是连费洛蒙都特别发达?
在树下看书的日子总是特别舒服,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唱歌很好听的人。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我读我的书,他唱他的歌。
突然,他安静了。「你不唱了吗?」我抬起头,问。
「突然想到,我明天要比赛,你要不要来看?」他说。
「什么比赛啊?」我问。
「就歌唱比赛啊,明天早上。」他说。不意外的,在他眼里看到了期待。
「你会到处去比唱歌?」我好奇问。
「这样以后申请才有资料啊!」他说,「所以你去不去嘛?」
「好吧,看看是不是每个人唱歌都跟你一样。」我说
「你觉得他们唱的怎么样?」他比完赛,一下台就很期待地看着我。
「刚刚第3个唱歌真好听!」我说。
「有比我好吗?」他的样子不禁让我想到沮丧的拉不拉多,好想摸摸他的头。
「摁……」我表示。
「真的吗?」他看起来真的好沮丧。
「没有啦~你最棒了,你真的唱得很好。」我笑,有时候欺负他还蛮好玩的。
「…你欺负我。」他傻眼。
「你好有趣喔。」我笑。
「…就你会欺负我。」他嘟嘴,看起来真的超可爱。
「我哪有?」我狡辩。
最后,当然以他拿到第一为结局,而我,也被他修理了一顿。
落叶
走在早已转红的枫林,我不语,他也难得安静,一切显得意外的寂静。
「你最近读书很累吗?每次见你都很疲惫的样子。」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的像是另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不会啊…其实还好的。」我转身看他,很意外地看到他眼底下的青黑,明亮的双眼也难得有一丝疲惫。「倒是你,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声音也变得很低沉,是感冒了吗?还是你最近又太晚睡了?」
「你看你,妈妈性格又出现了…」他笑。
「我是关心你啊…」我辩驳。
「知道啦,没事的,只是今天不能练习了。」他说。
「别唱了,你快要考术科了,声音要养好。」我皱眉,「那今天我唱歌给你听吧。」
「好呀~」他笑开,「我还没听过妳唱歌呢!」
在看到他笑容的那瞬间,我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脸上没了笑容,会是甚么样子?」
「如果难听的话,你可以表达出来的。」我,有点心虚的说。
「怎么可能,一定很好听。」他还是笑着。
「为爱付出疯狂,为梦受一点伤,为保护我的信仰,变得更坚强,为执着横冲直撞,为你说了点谎,别说我一直找不到方向…」
「很好听啊!」他拍手。
「没有你唱得好听,常常听你唱歌,耳朵都变刁了。」我皱着鼻子。
突然,「你看,有一片枫叶掉下来了!」
「恩,秋天了嘛。」我们就这样看着那片枫叶,落地。
「你知道吗?听说如果抓住了飘落而下的枫叶,爱情终将与身边走路的人,实现。」我突然想起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谣言。
「恩,那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他笑。
我疑惑,他像变魔术一样,仗着他的身高优势,从我头上抓下了一片枫叶。
凋谢
考完大考后,紧接着要面对的就是毕业了。
毕业,是分离的季节,尤其是,对我们而言。
「今天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之后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说,偶尔有一点多愁善感。
「对阿。你会到外县市读大学吧?」他问,脸上难得没有明显的笑意。
「应该会,目前应该可以上的了☺☺大学,虽然没有到非常好。」我说,却发现他有一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那你呢?」
「就是你想的那样阿,术科应该不错。」他说,脸上的酒窝又浅浅的浮上来。
「那我们就得分开了诶…」我说出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不会啦~你假日不是会回来?」他倒是说得轻鬆,似乎我并没有要离开。
「可是…可是你们学校应该很多女生吧…你…我…」我还是说不出那句话。
他却似乎看出了我的焦虑,「你在担心什么啊…?我,不会看上别人的。我们学校人这么多,我不是也只看上你吗?」
「那不一样啊,演艺学校的女生都很漂亮的。」我知道自己有点钻牛角尖。
他却摸摸我的头,「拜託,你还不信我?」他笑了开来,那瞬间,要毕业的感伤好像被他的笑,盖了过去。
「不是啦…」我也笑了,我的那些顾虑,好像不再是一回事。
「对了,你的生日在开学后对吧?」他突然问。
「对阿,怎么了?」我疑惑。
「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他笑。
「好,我等着你的惊喜。」
也许,分离并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尾声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春天的到来,新枝又再度添上了新叶。
「现在开始没有他在我身边了…」我走在大学的路上,喃喃自语。
「…」
「咦?是不是有人在叫我啊?」我回头,之后瞪大了双眼。
我揉了揉双眼,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么,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你怎么…你怎么…?」我惊讶到说不出话了。
「不是说要给你一个生日惊喜吗?」他笑着说,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不是啊?你…?」我一整个语无伦次。
「你的生日礼物就是,我考上跟你同一个大学了!」他笑着丢下了一个震撼弹。
「原来。」那一秒,我突然理解为什么他在考试前黑眼圈越来越重,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他信誓旦旦的说他不会看上别人。那一秒,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在看的书,爱你的人与你爱的人。那一秒,不爱哭的我有了想哭的冲动。
而我也这么做了。
「嘿,你别哭啦,我来不是为了要弄哭你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都是你的惊喜啦…」我用着浓浓的鼻音,回答他。
四季更迭,不断循环,凋谢了也会再长回来,冬天,不是我们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