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扫帚没办法横跨整个海洋,所以她学会了开小飞机。因为呼噜粉没办法突入赤道,所以她学会了帆艇和发电机的用法。
因为还想回到原地,所以她总是带着扫帚和呼噜粉。
旅行一直没有间断过,久得她还要回忆才想起自己为什么旅行;迷路是家常便饭,但好在风、树、大地还有动物都是她的嚮导,星星也是。
她偶尔会想起那个以星座命名的好友,然后抬头对着夜晚微笑;偶尔会对着自己用犬牙和木头做的烟斗,塞进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烟草;或许,偶尔也看着野草发呆,然后将下一束晒乾的肉块扔进锅中。
她走了很久。
诺特死了,她换了另一只叫做吉克的猫头鹰做伙伴,吉克的声音很小,胆子却很大,她们走过许多地方,吉克甚至还在一群兀鹰底下抢到了一头只剩一半的野牛,比诺特还要兇悍。
可是那只在诺特死时还是幼鸟的吉克,也已经老得只能窝在她的肩膀上,就像十年前的老诺特一样。
她也想替吉克找个好的地方慢慢死去,但吉克总是说要陪她,直到她
找到下一只失去母亲的小猫头鹰。
吉克说她就像是诺特的接班人,现在他也得找个接班人给艾洛迪娅,他才能放心死去。
她不以为然。
她已经不再年轻,但她没有阻止吉克。
或许让吉克跟自己一起再走一会儿也好。
她想,或许就是因为她不属于人类,神才把她忘在这里的吧?
她靠在龙窝山下的树丛睡觉;在尼斯湖看到了那只最年老的水怪;从小飞机上偷看五足兽的荒废城堡;在独角兽面前捧着一大丛沾着晨露的嫩芽逃跑;和狮面龙尾羊一起狩猎;甚至,她和人面狮身兽一起想出了四个很棒的谜语。
她没有忘了怎么和山莺或林鹜唱歌,没有忘了营火边与马戏团成员嘻嘻哈哈的舞蹈,没有忘了生鹿肉在嘴里咀嚼的气味,没有忘了麵包鬆软的口感。
她没有忘了如何用魔杖施法,却忘了自己是不是把魔杖忘在霍格华兹。
那是个很棒的伙伴,不过诺特常常对它嗤之以鼻,就连吉克也常说那根魔杖有龙的臭脾气。
或许就是那时候它悄悄离开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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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个树洞埋葬了吉克。
这棵树没有小树精。
但吉克说她喜欢胡桃木的清香。
许多年以后,这棵树也会忘记有一只老猫头鹰睡在自己体内,慢慢地、慢慢地,吉克会和诺特一样,去极光的另一端等她。
她还有一段路好长。
新朋友说自己叫晨光。
「诺特是夜晚,吉克是梦,那你一定能带我醒来吧。」她对晨光这么说。
晨光是一只美丽的鹰马,声音很好听。
像是一串她在亚洲岛国听过的铃。
她们的旅行很惬意,直到艾洛迪娅想要往喜玛拉雅的山巅去。
她第一次被伙伴阻止。
她问她为什么,但晨光没有说。
晨光没能停下艾洛迪娅的脚步,她坚持登上雪顶,然后躺在雪崩后的山谷里。晨光的鸣叫在轰隆隆的脑袋中迴荡。
恍惚间她感到温暖包围着她,闻起来是她遗忘了很久很久的味道。
她睁开双眼。
她在山巅看见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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