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在登陆的时候提供你们掩护,但是到了上头就得靠自己了,抱歉资源有限。」村长说。
「了解,谢谢。」我道。
「洁莉,祝妳好运,三位都是。」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洁莉回答。
帕里斯升起飞行器,朝北方的云层加速,后方跟随着八架椭圆形护卫机,排成V字形。
「再说一次计画。」帕里斯说,「只要成功登陆,我们就直捣黄龙,洁莉负责引开士兵的注意力,我会先破坏整座城堡的运作,再和娴直闯海尔的住处,目标活捉她,红烟为信。」
「知道了。」洁莉回应。
「所以,妳的原因是?」我将头靠到她旁边,小声问到。
「我想要尽一份心力,我觉得自己有能力,为了光明,我看够了需要被保护的自己。」
我以微笑和点头代替回答,并且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我们一起努力。
经过漫长的二十分钟,我们一路上保持沉默,等待着。
「接近目的了。」帕里斯说到。
我和洁莉拿出各自的手枪,里头装的是电击弹,比麻醉弹的效果好上十倍。
「登陆区出现敌人了,战士,这里交给我们。」其中一架护卫机的驾驶在通信器说到。
远方出现黑色小点,越来越大,等到已经可以看到轮廓,他们加速,朝着敌人的位置飞去,双方互相发射着波及弹,将天空点燃成一场炫丽的烟火秀。
帕里斯加到最大速度,从混战中穿过,直奔边界,接着往上抬升,越过云山。
「我看到城堡了。」我道。
「等到达城堡内部,我们就进行弹跳,準备好。」
「确定冰雹会在里面吗?」我问。
「我敢打赌她已经在那等妳了。」帕里斯回答。
「那我们就如她所愿吧。」洁莉附和。
一路顺遂,海尔不打算阻止我们。现在以经可以看见下方街道和建筑的样貌了,而城堡就在不远处,三座高塔在眼前显得一清二楚。
「倒数三秒,」我们飞过城墙。
「二,」城堡内的士兵聚集在广场和各个角落。
「一。」舱门打开,嘈杂的风声灌入,座椅弹开,我们同时按下安全环的装置,三张滑翔翼成形,顶着强风,朝着地面俯冲而去。
*
我们朝中庭跳下,洁莉首先着地,我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爬起,帕里斯最后。一大群士兵跑来,举起枪枝,有秩序地将我们包围。
「妳行吧?」
「何不呢?」
洁莉双手在胸前紧握,鬆开,往两旁奋力挥去,四周出现云雾,遮蔽了整个中庭。
「小心一点。」我对洁莉说到。
「包在我身上,去吧。」
她朝着左边一挥,硕大火焰从她的手掌产生,挡住攻击,接着她将右手贴上,水柱被蒸发,产生更巨大的水气团。
帕里斯拉住我的右手,往建筑物跑去,他拿出手枪,朝入口正慌张的卫兵发射。我们闯入室内,是之前来过的大厅,他打开墙上的控制板,双手靠近,产生一阵蓝色电光,所有灯光瞬间暗下,只留有微弱的紧急照明。
「好,现在我们去女王的住处。」
「不对。」
「为什么?」
「接见室,她一定在接见室里,长方形后方有台阶的房间,我一开始是被带到那里。」
「妳确定?」
我点头,某种感应让我能够察觉到她,一种...奇怪的感应。
我们跑向另一头的走廊,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进,解决了沿途的守卫,接着转往一旁楼梯,往上走。
「就是这里了。」我道。前方关着一扇门。
帕里斯意识我后退,他的右脚往后移,蹲起马步,左手贴在门上,接着腰部一转,用力向前一击,爆炸声响起,两扇门被弹开,朝着台阶上的海尔飞去,她左手伸向前,门板被硬生生地停下并且结冻,往旁一挥,撞向墙壁碎成碎片。
「你们终于来了。」
我们滚向两旁,帕里斯立刻拿出手枪攻击。
她往旁一偏,闪过电击弹,「今天的游戏好玩吗?但遗憾游戏就要结束了。」
帕里斯以圆弧形方式跑到柱子后,直接往台阶上冲去,边跑边射击,而我正瞄準她的背部扣着板机,但是皆被她用手掌挡下。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往上一指,地板长出尖刺的冰柱,帕里斯被固定。她的掌心出现雪花,朝帕里斯一挥,他手中的武器结冻,碎成冰块,和我的猫耳一样。
「不!」
我对着前方的柱子发射绳索,收缩,我缩起腹部,双脚腾空,朝她的肩膀踢去,她将右手放下,帕里斯挣脱冰柱,往她的面具挥拳,她瞬间往后仰,躲过拳头,举起双手对準我们,雪花产生,朝着我的腹部而来。
我被击中,冲击力将我弹飞,撞上墙壁,跌了下来。
我看向帕里斯,他倒在另一边的墙角,一动也不动。
*
「游戏结束了,叶净娴。」
我起身,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不用再挣扎了。」
我碰到了柱子。
「就像妳的厌倦一样,妳对生活的厌倦,以及对世界的厌倦。」
没错,我是对生活厌倦,但是我并不想放弃它。反正也没有退路了,我冲向前,我握起拳头,朝着她的脸部攻击。
「妳还不懂吗?」
她伸出右手,抓住我的手腕,左手对我的腹部又是一次冲击。
「妳将会在今天消失。」
她走近倒在地上的我,抬起右脚踢下。
接着她抓住我的衣领,将我举起,左手产生冰刺,对準我的胸口。
「而我将会取代妳,妳这个弱者。」
「不,妳错了。」
我抬头,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了,我睁开双眼,面对她面具下的眼睛。
突然一阵强光,将我们弹开。她发出哀号,面具开始碎裂。
扶着地板勉强起身,我看向她,「妳是...怎么会?」
冰雹的面具脱落,露出脸庞,她有着细长的眉毛,皮肤白皙,看起来水润的大眼,眼尾略弯,黑色瞳孔...是我平时在镜子内看到的面孔。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妳是 ...妳到底是谁?」
「我就是妳,叶净娴。」
「叶净娴?」
「我知道妳的过去,知道妳的想法,我就是妳的黑暗,妳的阴影。」
我扶着肚子站起,走向她。
「不要过来!难道妳不怕我伤害妳?」她抬起手。
雪花朝我而来,再一次击中我的腹部,我跪在地上,强忍着疼痛。
「娴。」我道。
「住口!」
我用力按着腹部,举起左手,挡住迎面而来的冰晶。眼看冰晶被挡下,她露出一秒惊恐的神情,接着大笑。
「我是这个世界,亚卡纳丝的女王!」
她将双手慢慢抬起,掌心朝上,巴掌大的冰晶成形,在空中聚集扩大,转眼间成了巨大的冰球,接着一声刺耳的碎裂,分裂成无数条冰刺。
「消失吧!」
冰刺快速朝着我的身体而来,我阖上双眼,感觉不到任何恐惧。
听见她的抽气声,我看见无数冰刺从旁飞过,但就是碰不到我的身体,而前方的冰刺在离我不到十公分处便烟消云散。
「不对,妳是一个高中生。」我走到她的面前。
我抱向她,将她抱入怀里,「娴,我们回家吧,好吗?」
我感觉到肩膀有泪水低下,我看向她潮湿的双眼,黑白分明,瞳孔黑色而深邃,似乎可以看见自信、愤怒、喜悦、悲伤、无助、所有从小到大自己经历过的感情。
「该回家了。」我再一次道。
她闭上双眼,是如此动人。没想到突然变得僵硬,我鬆开双手,只见她的身体彷彿结冻似的,变得蓝色透明,接着碎裂,成了无数尘晶,飘散在空气中。她...消失了。
地面开始摇晃,天花板落下灰尘,两旁落地窗破裂,房子开始崩塌。我快步走到帕里斯身旁,我们得逃出去!
「帕里斯,醒醒,快醒醒!」我摇着他的身体。
「唉...妳没事吧...」他撑起身子,总算醒了。
「娴,你们在哪里?我刚刚感觉到一震冲击,不久后云层就开始不稳定了,它感觉就快毁了!」洁莉在对讲器说到。
「我和帕里斯还在城堡内。」
「好,快点出来。」
我走到窗户旁,中庭有团红烟正向上窜升,洁莉显然就在那里。
我握住帕里斯的手,我们往下跳,背部着地,受伤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娴,我看到你们了,在原地待着。」
只见一架飞行船朝我们飞来,比我们原先驾驶的大上两倍,尾部的舱门打开,洁莉就站在里头,正扶着门边对我们挥手。
它缓缓下降,洁莉跳下飞行船,跑过来搀扶我们。
「你们伤的不轻,来吧,我们得离开了。」她握住我的手。
我们三人走进飞行船的舱门,帕里斯站在甲板外缘,仰望着天空。我依他的视野看去,城堡的三座高塔发出亮光,在空中互相连结出一片巨大,深紫色的三角形物体,内部的物质正快速流动。
「我一看到云层解体就想到你们可能需要援助,战士,你成功了。」村长坐在驾驶座说到。
「不,我们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他和我对望,微微的点了头。
「村长,这台飞行器就借我们吧。」一旁摆着小型飞行器,先前搭的那种。
村长叹了一口气,「希望你们相信自己的决定。」
「谢谢你。」他跨了上去,我跟着坐上后座,和刚开始一样。
「娴,很高兴认识妳。」洁莉将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也是,洁莉,很高兴妳平安,妳是一名很强的战士。」
帕里斯启动飞行器,飞出舱门,朝着那片三角物体直奔而去。
我闭上双眼。接着一阵剧烈震
动,我们从飞行器上摔下,掉落在不知名的黑暗中。周围尽是一片片巨大的镜子。
「那些是?」他站起来,看着这些镜子。
「那些是我的化妆镜,都是。」我看着镜子内的一切,我的书柜,我的书桌。
「妳要怎么回去?」他问。
我沉默,我不知道,这里每片镜子都代表着不同时期的房间,有国中时的摆设,也有以前在上面画过的涂鸦,我不知道该选哪片镜子才是正确的,正确的时间点。
「姊姊——」
姊姊?是叶净妡!我急忙寻找着声音来源,发现远处镜子前出现了她的身影。
「就是那里了!在最前面,最前面的镜子!」我兴奋地大叫。
我拉住他的手跑上前,準备进去时,他却突然停下。
「你在干嘛?出口就在前面啊。」
「娴,被海尔击昏时,我听到了妳们的对话,接着我想起了自己是谁,但是我不能跟妳一起走。」
「为什么?」
「我不属于那个世界。」
我看着他的黄色眼睛,他并不害怕,只是某种...不捨。
「你没办法后退,而且我们也没时间了,整个云霜地区正在碎裂,如果高塔倒塌...」
他没等我说完,握住我的双手,将我拉上前,吻向我的双唇。我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温柔,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手拂过我的长髮,再拂过肩膀,最后停在腰部。我扶着他的脸庞,我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记得我一开始告诉妳的名字吗?」
「帕帕。」
「谢谢你。」他从温存中离开,往后退。
「等一下!」我想要阻止他,但是他早一步将我推进化妆镜。
我看着他的笑容,视野渐渐模糊,我强忍着泪水,想要记住他的样子。
*
「好痛。」我的头又开始发疼。
我往后摸,发现自己正靠在书柜旁。我张开眼,自己正处在一个房间内,前面是五年前摆放的化妆台,旁边摆着书桌,床头边的耳机垂下,我的衣服散乱地披在上头。
「姊姊,妳怎么在这里?我刚刚怎么没看到妳?」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到。
我抱住她,「我好想妳。」
「啊,不要抱这么紧啦,妳是吃错药喔。」
我放开,擦拭眼角的眼泪,看到她手上拿着一个松鼠娃娃。
「那不是我的吗?」
「妳说帕帕啊,可以借我吗?拜託——」
帕帕...对了,这是我小时候帮他取的名字。
「不行喔,妳不能把他带出我房间。」我摸摸她的头。
我看向窗外,乌云已经散去。撕掉手背上的ok绷,我躺到床上。
我看着自己黑色的瞳孔,我感到精疲力尽,现在我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归属。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我们成功了。
我们已经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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