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睿是我的年少芳华中最柔的一块,同时也是最不想想起,却最常想起的一块。
算的上青梅竹马吗?我们。
跟一般的青梅竹马不一样,我们在国中认识。
国中生,还在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我们成了朋友。
我从不知道原来有个男生的朋友是这个感觉。
只有我们知道的笑话,只有我们懂得梗。
不似女生的朋友间弯弯绕绕,却又不像男生的直来直往。
这样的情,不知何时埋进了我的心里。
一天,不知为何通了的电话,「我好想交女朋友,妳不会吗?」
「会啊。」我也想交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
「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帮你做决定太奇怪了吗?」
「不会啊,妳开心就好。」
「妳吃辣吗?」
「我怕辣。」
「喔,那我们很配欸。」
「不觉得人生很机*吗?」
「我是说残酷的方面,只要你的先天条件不好你就滚一边看着先天条件好的人佔有所有好处之类的。」
「妳懂吗?」
「本来就是啊,但是你又不可能决定你要投胎在什么样的家、什么样的人身上?」
「人生本来就是现实的,但是你可以选择你要怎么生活啊。」
「如果人生不残酷
,就不叫人生了好吗?孩纸(笑哭」
「怎么觉得妳讲话有XXX的感觉。」
「没办法啊,你完全就是个需要开导的少年。」
「其实只要一句话啦。」
「蛤?」
「人生这种东西真的很机*」
「*...我也这么觉得欸,我们真他*是天生一对!!」
「*这什么烂觉悟啊」
「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呀?」
「我想一下。」
「什么东西啦,不要支支吾吾地,是不是男人?」
「我其实在想要不要交往看看。」
隔着手机萤幕,我嘴巴张大,好像能吞一个拳头。
「说,你在开玩笑吧?」
「没,不开玩笑。」
「我想想。」
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傻。
隔天,我答应了他。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一如既往,该呛我的呛,该帮我的帮。
或许是少年的尴尬,我也没有说什么。
直到那天。
「欸欸,关妘,妳知道苏睿住院了吗?」
我坐在座位上,久久无法回神。
住院?
苏睿的身体很好不是吗?
在全校打球也是可以排前几名的人欸,这个同学是乱说的吧?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我却是什么也没听进脑子里。
这一天,苏睿没有来学校。
「关同学,我是苏睿的妈妈,苏睿想见你一面。」
在校门口,一个妇人拦住我,听到这句话,我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为什么她那么确定她就是关妘?
但是问题却没有问出口,我们坐上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关妘。」
看着躺在床上,看起来气色不错的苏睿,我觉得鬆了一口气。
就说吧,苏睿那身体要生病也是很难的。
或许是因为那时我还小,没有发现苏睿妈妈眼里的水光。
「关妘,苏睿走了。」
走什么?什么走了?
我还记得,那时就好像时间停止,空气不流动,没有任何声音。
我永远不会忘记,在丧礼那天,苏睿的妈妈拉着我的手,说:「苏睿一定是因为太开心了,所以才...」
原来,苏睿的心脏有些问题,平常运动还好,但是不能受太大的情绪起伏。
我该笑吗?
我笑不出来。
如果再来一次,我会怎么做?
少年,我们可不可以不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