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说话先生与反白眼小姐第一次见面是在山上。
爱说话先生:「我觉得我们现在背对背的,感觉很亲密。」
反白眼小姐:「......」
然后,他们就绝交了。
为了让故事可以说得简单一点,暂时就叫他们做A先生和B小姐吧。
B小姐刚失恋。听说刚失恋的人,多的就是时间。那个原本让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不在了,所佔据你的时间都空出来了,余下的时间多到让你变成了厌世哲学家,甚至会想把空蕩蕩的时间拿出来拍卖给朋友。可是,顽强的B小姐还是决定出来做一做运动,让自己感受自己仍然能好好呼吸,感觉自己仍然是活着的。于是,她决定参与朋友的行山活动。
清晨时分,到了集合的场地,看到了很多陌生的脸孔,B小姐与朋友寒喧几句,就启动了「生人勿近」的低电量模式,这个气场冷得让旁人也不敢靠近,而她也不打算在这里寻觅她的新欢,只想在这12公里的路程当中,好好与对自对话,好好流一场汗。
但,世间上就是有一些不知好歹,不识时务的勇士,想要来挑战一下高难度的玩命动作。
「你是G的朋友吗?」A先生以一副派对负责人的雀跃口吻问B小姐。
「是。」B小姐冷漠地应道,甚至没有眼神接触,只想A先生快快离开她身边,不要打扰她。她心里嘀咕着:「对,我是很没礼貌的臭脾气女人,不要惹我了。」
「你行山都带这样的袋子吗?好像太大了吧!看我们的,都是小小的,方便跑动,轻鬆自在。」A先生启动了行山专家的模式,想要为B小姐免费上一堂山艺课。说着说着,还仔细打量了一下B小姐今天的装备。
「嗯,我就是喜欢这样。」这句话,其实在B小姐脑海里已过滤了很多杂质,压下了很多的不耐烦。那一句「你管我?!」已经很用力的吞回肚子里了。
「也对啦!有人喜欢让自己吃苦也是没办法的,我也阻止不了呀!」A故作幽默地说道。
然后,B小姐微微一笑,加快了步伐,拉远了和A先生的距离,以便她可以尽情地、自由地,反她的白眼。B小姐其实真的很有礼貌,很善良,反白眼的同时也还顾及A先生的感受呢。
此时,B小姐心里暗暗祈祷:「上帝呀!求求你,让我静静吧!不要再让他跟我说话了,不然的话,我怕我今天真的会杀生。」如果她手上有北韩的核弹按钮的话,相信她的手指也已经在蠢蠢欲动,情不自禁了。
终于,走到了路程的一半,大伙儿都在歇息着,吃东西的吃东西,喝水的喝水,拉筋的拉筋,说话的说话......对,他又对她说话了。
「我们又见面了。」A先生仍然不知自己已身陷险境。
B小姐保持沉默。
「她连脸都不想向着我了。」A先生向友人投以可怜的受害眼神。还没完喔,A先生继续发功,视生命如粪土,接着深情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背对背的,感觉很亲密。」
在场正在喝水或吃东西的人,都应该几乎经历了濒临死亡的一剎那。
B小姐实在无言以对,在这个时候,相信她已经按了那个核弹按钮上千万次吧。
对于A先生的热情,B小姐无力招架,无福消受。
为甚么呢?是因为B小姐难以相处吗?B小姐本来就是很怕唠叨的人,尤其是唠叨得来,又自以为是,自以为幽默或聪明的人,让她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觉得烦厌。加上,一场刻骨铭心的失恋已经大大耗废了她人生一大半的元气,所以A先生这天能活着走到终点,已经是上帝莫大的恩典了。

A先生,其实也不只是让B小姐觉得烦厌,更让她想起了前男友。
从前热恋期间,前男友就很喜欢激怒她,作弄她。他的说法是,觉得这样子大情大性的B很可爱,很真实。而且,B每次的反应也会很大,把前男友逗得很乐。
其实,B是聪明的,心里是明白这个游戏规则的,很多时她也是知道前男友是故意气她,于是她就相当配合地,与他演了一场又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她觉得,这种戏,她可以演一辈子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幸福。
可是前男友却不一样。对于这种剧情,很快就腻了。后来每一次B的戏,也变成了假戏真做,演得太真,让前男友更厌恶,更不耐烦。最后,男友就变了前男友。
遇到这样爱逗人的A先生,脆弱的B小姐当然就变得更加神经质。不过,只是一日之缘,也用不上甚么「绝交」这样严重的字,不再见面就是真的啦,暂时,B小姐是这样想的。
提外话,老实说,B小姐真是一个不可得罪的人,她为人相当小器。在与前男友成为情人前,她就曾经因为对方一两句戏言就生气得要即时绝交,还发了一篇千字文的「绝交短讯」给他。
现在手也分了,交也绝了,这也许就是那种狗血般的命中注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