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机制竟然有迹可寻?
「这个吗…我倒是没想过,」风草望月右手中、食指不断在下颔上敲弹,斜仰着头支支吾吾的回答。「不过既然刚刚你提到佛教,那我猜大概可以说是一种轮迴吧,相似模式的事件会像风扇扇叶上的标籤贴纸,随着马达的运转不断在同一个位置上出现。这样说还恰当吗?」
「说得好,望月,」氅羬阳兆手指敏捷的将自动铅笔翻转,指挥棒般用顶桿指向风草望月。「但是实际在运作上,会更像旋转溜滑梯,从正上方俯瞰,虽然每经一段时间就会扫过相同角度,垂直坐标上的位置却早已不同了。」
氅羬阳兆将笔转回来,笔尖夹在食、中指间,顶桿则架放在向风草望月敞开的虎口上,问道:「望月,你学过物理,能不能告訢我是什么作用力促使物质在滑梯上的下滑呢?」
「是重力啊。」
虽然看得出已收敛许多,但还是隐约能察觉望月流露出那种「白痴,这不是常识吗?」的轻蔑神气。
氅羬阳兆左嘴角在绷带下略略抽了一下。它也察觉到这点了?
「没错,就是重力,」氅羬阳兆毫不在意的在那个长方体右侧草草画了个下向双箭头。「这世上的一切物体就如漂浮在汪洋中的微砂,而命运就是这股往下的重力,将这数以亿兆的微砂牵引迴旋沉沦,终至卧殁在广袤无光的海床之上,缓慢的等待被时间消磨殆尽。」讲到最后,氅羬阳兆甚至翼张双臂,让外套拉錬上拉片的噪响缀饰着它那已完全失去冷静的、兀自狂颤不已的Sasanomaly语调,简直像元首正激动的在千万国民面前演讲〈我的奋斗〉中那个只存在弱肉强食的,优胜劣败的伊甸园,引得在柜檯的店员频频向座位区探头而来。
出乎意料的,比起惊讶或疑惑,此时在望月眼中更为显眼的,是他襟附满泪光的角膜。「你…你终于把这个理论想出来了?」风草望月一面颤巍巍的说着,涔涔泪水一面从两颊滑落。
「你在说些什么呢,这是原本就根植于我记忆里的知识喔,我想你搞错谈话对象了吧。」氅羬阳兆陡然将双臂一收,原本兴奋的样态转瞬遭拍散,徒留下冷酷的音调作为答覆。
「僧嗯,也是,」风草望月吸了把鼻子,用双手掌根压拭乾泪水,强作咧齿而笑道:「怎么可能是她呢?是我傻了抱歉,请继续。」
氅羬阳兆没有立即答腔
。它靠拢左右掌外沿,一捧罩住了前嘴,嚜然良久,才道:「这概念简单来说就这样吧…你觉得有什么奇怪需要解释的地方吗?」
风草望月抱胸歪头思考了下,淡淡的问道:「阳兆,我们暂且不理会海洋的比喻,你说命运可以类比为重力对吗?那这样是否表示你有一套方法能精準的预测一切物质在任何时间点的动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