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dy, or the Tiger?

时间:2019-06-30 14:20:15 作者:来源网络
The Lady, or the Tiger?

        原文:

        远古国家有一位半野蛮的国王。他的思想观念多少受到近邻先进拉丁诸国的影响,有文雅及聪颖的一面,却仍存留着妄自尊大、放蕩粗野的一面。

        这个国家有一座巨大的圆形公共竞技场,不但有环绕于四周的观众看台,还有神秘的地窖以及人们看不见的通道。

        当臣下被控犯罪,且案件内容足以引起国王的兴趣时,国王便会命人贴出公告。被告者将在指定日期于国王竞技场接受命运的审判。

        审判日,所有民众都会聚集在看台,国王则高高坐在竞技场一端的宝座,四周围着臣民,之后,国王再以动作示意开庭。

        这时,国王座位底下的门会被打开,被告者步入圆形竞技场中。被告者没有任何退路,他面前只有两扇一模一样并排在一起的门。被告者必须走到这两扇门前,选择其中一扇并打开。

        两扇门中,有一扇里面关着一头饥肠辘辘的老虎。假如被告者打开这扇门,他将迎来一场激烈且残酷的人虎死斗。最终他会被老虎撕扯吞食,也等于惩罚他所犯的罪行。

        老虎吞噬了被告者后,沉郁的铁铃会发出铿锵声,竞技场外那些国王雇来的女人也会开始嚎啕痛哭。看台上的无数群众则会一面哀悼被告者的残酷命运,一面垂头丧气地踏上归途。

        但如果被告者打开的是幸运之门,里面则会走出一名美女,这名美女是国王特地选出,并最适合被告者年纪与地位的最佳人选。被告者必须当场与这名美女结婚,当作无罪的奖赏。即便被告者已经拥有家庭,亦或他已经有了结婚对象,这些问题都不在国王的考虑之内。

        婚礼即刻在竞技场举行。国王座位底下的门会再度被打开,这回是牧师率领一群唱诗班和少女舞蹈团出现。接着用金角吹出欢乐曲调,少女们随着旋律舞动,走向并排的新郎新娘面前,迅速举行婚礼。

        此时,黄铜钟宏亮地响彻云霄,看台上的群众大声欢呼。无罪的被告者则跟在撒鲜花的孩童身后,兴高采烈地带着新娘回家。

        国王竞技场制度非常受欢迎。因为民众在审判日当天聚集在竞技场时,完全无法预测自己将成为一场血腥屠杀的见证人,或是一场欢乐婚礼的宾客。正是这种不确定因素给竞技场法庭增添了无比乐趣。

        因此,参与活动的民众都极为开心,而且该国的哲学者也无法谴责国王的做法。毕竟是被告者自己选择了自己的命运,何来异议?

        半野蛮的国王有一个女儿。这位公主和国王一样随心所欲,也和国王一样热情跋扈。理所当然,公主不但是国王的掌上明珠,也是国王最宠爱的人。

        国王的臣下中有一位血统纯正但地位卑微的青年,正如某些浪漫小说那般,他和公主彼此相恋。公主也非常满意她的恋人,因为他不但英俊潇洒,而且勇敢。公主狂热地爱着这名青年。

        两人的热恋平安无事地持续了数个月,但最后被国王发觉。国王毫不迟疑地决定进行审判。国王将这名青年关入牢里,并定下在国王竞技场执行命运审判的日期。

        这是特殊案例。至今为止从未发生过臣下与公主相恋的例子,因此国王也与所有民众一样,对这场审判极感兴趣。

        国王命人在全国各地寻找最凶猛的老虎,另一方,也派出许多眼力高的的专家到全国各地寻觅新娘。

        审判日当天,来自全国各地的民众都涌入竞技场的看台上,也有很多人无法进入而被挡在竞技场外,这些人都聚集在外墙。

        国王与臣下各自就位,坐在两扇门的正面。

        正是那两扇外形一模一样得令人恐惧万分的命运之扉正面。

        一切就绪。号炮响起。

        国王座位底下的门被打开,公主的恋人走进竞技场。

        他那高大英挺的身姿与一头金髮,引起在场民众为他低声讚叹并暗自忧虑。大半以上的民众都不知道国内竟有如此秀丽的青年,难怪公主会爱上他!但他今天居然身在此地,这是何等残酷的事啊!

        青年走进竞技场,按惯例转身向国王鞠恭敬礼。然而,他完全不把国王放在心上。他眼里只容得下坐在国王右手边的公主。若非公主遗传了国王的一半野蛮性格,否则身为贵妇人身分的她,理应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再说她那炽热的灵魂也不允许她在这种重要的场合缺席。

        在国王决定进行审判的那一刻起,无论白天或黑夜,公主的脑中除了这件大事及其他与这件事有关的议题以外,根本无法思考其他事。

        幸好公主比其他人拥有更多权力及手段,她做了一件空前未有的事。她于事前得知了命运之扉的祕密。

        她知道自己正面的这两扇门后,到底哪一扇关着笼门敞开的老虎,哪一扇则是等待的美女。

        两扇厚重的门内,还挂着毛皮帘,连负责打开门闩的人也无法察知里面的任何动静。但是,黄金和女人的意志力令公主得知了门后的秘密。

        不仅如此,公主还知道此刻在门后正红着脸且容光焕发等待门被打开的美女,到底是谁。那是宫内最美丽的一名宫女。而且,公主很讨厌这名宫女。

        公主曾目睹那名美丽宫女对她的恋人投以爱慕眼光。有时甚至认为她的恋人也回应了对方的钦慕眼光。

        公主也曾看见他们在一起聊天。或许他们只交谈过短短几句,但即便交谈时间很短,却也足以说明一切。毕竟恋爱中的女人最多疑。何况公主体内流着承继了好几代的祖先野蛮血统,因此她极为痛恨那名站在静寂的门后,红晕着脸等待幸运女神造访的宫女。

        竞技场内的青年转身望向公主,他看到公主的脸色比四周那些满脸焦虑的臣下更加苍白。彼此相爱的两人,具有瞬间以心传心的力量。

        青年看出公主已知道哪扇门后蜷伏着老虎,哪扇门后站着美女。这也是他一直期待的结果。

        青年理解公主的性格。他深信公主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绝对会用尽所有方法得知门后的祕密。因此当他和公主四目交接时,他即领悟出公主已掌握了门后的祕密。

        青年以迅速且焦虑的眼神问公主:「哪一扇?」

        公主也宛如青年在广场中向她大声讯问那般,当下理解了青年的求救眼神。讯问在瞬间发出。答案也势必要在瞬间投出。

        公主的右手搁在铺着褥垫的栏杆上。她微微举起右手,悄悄且迅速地指向右方。除了青年,没有人看到她的动作。因为青年以外的所有人,都紧盯着站在竞技场中央的青年。

        青年转身,踏着坚定且精神抖擞的步伐,穿过辽阔的竞技场。所有人都停止心脏的跳动与呼吸。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盯在青年身上。

青年毫不犹豫地走向右边的门,伸手打开。

续写:

        那一只缓缓开门的手,是一只曾经握拥挚爱的手。

        「也许,这是唯一的路……」数月前的夜晚,他紧握她的手。「唯一能让我们名正言顺在一起的路。」

        一个卑微的青年和一个渺小的宫女,他们之间的恋情没有未来。编演一齣名为移花接木的戏,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这是一场赌注,等待他的,或许是万劫不复的死亡,亦或许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满。

        然而,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注。

        「可是我怕……我怕你真的再也……」她不安的哽咽被他的食指轻轻掩住,一朵艳红的沙漠玫瑰蓦地贴上她优美的唇。

        「妳知道,沙漠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他那柔情似水的瞳,绽放着一朵鲜红的火。

        「是……至死不渝的爱。」

        打开门扉前,青年微微侧头望了公主最后一眼,俊秀的面容上有一抹微笑,一抹凄婉的微笑。

        青年十分清楚门后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他太了解公主,太了解这位孤傲野蛮如一朵带刺玫瑰的公主,即使会将自己和对方刺地一身是血,她也不愿放开拥抱的手。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高高在上的、美艳绝世的公主,始终只是一个孤独的公主,纵使有十个秀丽的金髮青年,也无法填补她内心的空虚。

        公主的爱太炙热、太蛮横、也太执着,仅仅几个月,青年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放不下这刺烫的感情,面对那双灼热如火的眼睛,他竟不忍。

        这是一齣错误的戏,他却早已深陷这炽热的绝望。

        一齣错误的戏,是否也只能走向错误的结局?

        右边的门缓缓开启,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落幕。

        沉重的门内,暗黑的阴影下,一个美丽的女孩仍然在等待。苍白的十指紧紧交扣,似是想握住什么,又似是在祈祷着什么。

        沉重的门外,灰黄的沙地上,一朵鲜红的血花缓缓绽开,彷彿一朵盛放的,沙漠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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